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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眼」看霍剛2010年展出的觀感   文/羅門

霍剛此次展出,仍是沿著「抽象中的抽象」,更進一步有「進程」與「遠景」的視路---那就是將抽象視境向外揮灑噴射出去的繽紛燦爛色線色面,轉回來向內再度加壓凝聚、內歛與內化「結晶」成更具豐厚深微意涵與無限想像空間的「立體幾何造型」抽象藝術世界;而增建「抽象」再次「進境」的另頪視覺活動層面。

於此,霍剛至為高明與機智的將諸多精要的藝術思維機能屬性---包括「現實」、「超現實」、「象徵」、「極簡」乃至「設計(隠形與無形的)」「建築(架構力)」與「過去」、「現在」、「未來」的整體時空感……全都化入他那具獨特性原創力的無限「視境」---就他較其他一般名畫家擁有更理想恢宏的創作心靈工厰,並在「絕對」與「純粹」的「美」的導力中,去創造出他目前確巳擁有世界品牌與專利,別人無法仿製的至為高貴、珍貴、名貴的「幾何造型藝術」特產,且有非凡的傑出性與優異性,特別引人注目與驚視。

看來,霍剛顯然較西方藝術大師馬列維奇與蒙特里安的「幾何造型世界」是更在其中進一步啟開東方自然觀悟生妙覺、視通萬里、想接千載的無限哲思玄想空間,使我們面對他造妙入微意趣空靈的畫作,都不能頓悟到萬物已與天地同流,並潛進外歸造化中得心源的「不可說,不可說」之境,要說,也只能由畫自己去說,或由無所不在與萬物都逃不過躲不掉的「詩眼(poetry eye)」來代說。

的確,此次展出,使霍剛也無形中成為「幾何造型藝術世界」的魔術師;將方形、長方形、三角形、圓形在他旋轉乾坤的畫筆下,竟能出神入化再超出想像的耍出那麼多千變萬化相互感通精彩耀目的「造型」來,如果在「藝術造型世界」設置有名家排行榜,霍剛的名字,準會排進去,被我們與歷史看到。

由於他造型世界那些高潔度、高透明度與高質感的靈敏色線色面,都一一站進精確、精粹、精緻、精巧、精微、精深、精純、精美的位置在發聲,便也迫使眼睛不但要看、要想,還要在「萬徑人蹤滅」與「無聲勝有聲」之境去「聽」,聽他「造型世界」聲光色澤、幽美華麗、温潤圓渾的交響……。

如此,他揮動的「色線」,便都是響亮的「音樂線」,牽著歲月與世界走進「美」的音韻、旋律;他展開的一塊塊「色面」,便都是音響、音波、音感、音質……至為靈敏與擲地金聲的「音樂金屬板」,在相對於大都市「101」的高層建築,它顯然是在意圖架構層疊起霍剛內心藝術世界豪華的「101」音樂殿堂,聳立無限廣濶的時空視野,孤高於目外,回響於往古,這樣看來,在霍剛靈思慧知所監控的創作境域,的確是在精心創造那驚目罕見的視覺「奇蹟」以及那看無窮、聽無盡永遠交響的彩色視覺聖地?!除了「歷史時空」在看「完美」與「永恆」應該也會看。

說到此,便不能不深悟覺識,在面對霍剛此次展出的作品是必須讓「過去」、「現在」與「未來」回歸到「時空」存在於整體「同一點」來看,不能只站在時空分面有框限性的局部看台來看,這樣方能看清霍剛創作世界的全境全貌,是展現在時空之內,又飛躍到時空之外的無限N度空間,去探視「無限」與「無始無終」而擁抱內外通透大自在的渾化境界;同時也令使上文所提到諸多的藝術流派在作品上台演出,都要全部退場,獨讓純粹的色彩造型語言在交響與互動中去透露與發揮,緣自藝術本身生命實質的深層與純粹之美,於是在「藝術美學」與「生命哲學」的兩面反射鏡中,此刻也出現霍剛展出的兩張特別亮眼海報--------

一張寫:「霍剛不是在『鳥籠』『鳥店』裡看鳥,而是將天空當鳥籠.將『遠方』飛成一隻不停地飛的鳥,飛往前進中的永恆」。
一張寫:「霍剛不只是在地圖上遊走,而更是飛行在永恆無限的時空」。

此外,應接著來談的是-----霍剛此次展出的畫作「質、量」感,都大大加强,幾乎所有在其中必要潛藏的「廣度」、「深度」、「高度」、「密度」與「力度」……精點質素都到齊,共同促畫作往藝術「101」的至高點----頂端進發,進入「終境」,碰觸存在的核心與本然;這奇特的功能效果,顯然是霍剛身為大畫家所必須具有的大心境與藝術技巧操作的大功力,方能「確實」有效地使符號媒體「確實」經營出高品質的畫面與造型,來「確實」推出他此次有深見大開、大放、大格局、大規模的「幾何立體造型」藝術大展,並全方位展出至為新異與聲調悠揚,餘音不絕的奇妙視聽世界,任誰都會感到驚奇與驚喜,於進入霍剛展覽的畫廊。那近乎是進入彩色交響樂正在演奏的堂皇大音樂廳,整個空間能如此傳奇與超出想像的轉化轉型,臻至「美」的絕地神境,如此,還能不讚說霍剛也確是藝力無邊的一位世界性畫家。

依我看霍剛此次展出之所以能達到高度的「純粹」與「絕對」的藝術效應,其基因,同他長期來確實建立他「純粹」與「絕對」的純正藝術家生命形象風範息息相關,因而他同官場與現實社會勢利型的鄉愿庸俗存在環境拉開距離,一直獨來獨往於純粹的藝術世界,守得住寂寞,並能將「寂寞」提昇轉化更具有靈視遠見與力度的「孤寂」情境,看到一切存在精彩、傑出、卓越的部分,也自然能專注的潛進藝術本然絕對純粹的核心世界去作業,去成功的創作出他此次將「天地的大美」、「生命的至美」與「心靈的純美」溶入直觀象徵之「美」的;視境畫作,展開如此神超世越,圓通曠達,直探本源的無限「視路」,除了觀眾的眼睛上路,一路看一路驚讚,時空歷史的睛睛與神之目也上路在遠處看,當「看」忽然變成「聽」,便使2010的畫壇藝壇響來一陣陣美麗的回響,也在最後引起我有一些更值得去說與向他致意的感言----

*他是半世紀來在我詩眼中所看到極小數能擁有「完美是最豪華的寂寞」這句金言的畫家。
*他是確實能將「藝術世界」與「非藝術世界」、「藝術作品」與「非藝術作品」清楚地劃分開來的「純粹」與「絕對」的畫家。
*他是能體悟「藝術是完美與永恆世界的心」的畫家。

霍剛的空間詩學 文 /曾長生

一、人文空間的烏托邦儲藏地
霍剛的藝術演化令人想到波赫士(Jorge Luis Borges)的詩,這樣極遠的,直抵世界盡頭的空間,以及更遠的、已由歷史化為傳說神話進入遺忘的時間,空間沒被凝縮,時間不是個抽去內容的抽象概念,一切保有它原來該有的深奧神秘模樣,有它不可輕侮的莊嚴,人類共同的處境和命運,原是確實的來自相同的內心悸動,因而是真實的甚至是身體經驗的,可以帶回童年。霍剛的年紀愈大愈覺怡然,也就意謂著自由。
旅居義大利的霍剛,四十年來用不斷思索的感覺來畫生命。他走過文化貧乏的五十年代,曾從支離、沉鬱的調子,走向開朗、純粹;從無意識的超現實幻想,轉為內斂感恩的形而上節奏。如今許許多多複雜多元的意象,都被他還原到單純而確定的畫面,其表現形式雖然很西方,但精神卻是抒情的東方。西方人心目中的神秘的東方,誠如波赫士所言:「僅僅它的名稱就為西方人構建了一個巨大的烏托邦儲藏地。」
而霍剛的藝術世界正是立足於中國傳統繪畫的基礎上,他借用西方的觀念與某些畫法而創造出獨特的藝術形式,他的畫予人永恆穩定之感,具有平和的靜態美,這種含蓄的寂靜,具有中國傳統文人畫精神,很合乎老莊哲學與禪學所稱的「空無」的境界。中國畫法的明顯特徵是在單純的平面上經營,位置不受現實時空侷限,以空白作背景,直陳佈勢物像,極富裝飾意趣。此空白不是空無,而是宇宙的本體,空白處充滿著生命的律動。霍剛稱:「我嘗試去追求生命的本質,我畫中形象是一種符號、一種象徵、一種啟示。我使用的技巧是為了達到精神的心靈空間,一種對人類及宇宙萬物無限嚮往的情愫。」

二、心靈空間充滿了生命的迴盪
霍剛的詩意空間是他經歷半個世紀對生命不斷思索後的感覺與瞭解的呈現。生命之於他,是連綿不盡的宇宙中的獨特個人聲音的乍現,在此充滿隱喻的聲音之中,同時濃縮了時間與空間,正似現象學家閔可夫斯基(Minkowski)所稱的生命迴盪。閔可夫斯基曾在「邁向宇宙論」(Vers une Conmologie)書中稱:「當我們心靈之眼的原初型態甦活起來,進而充滿了生命,我們便會發現一種嶄新的動態、生機範疇、宇宙的一種新性質:迴盪(Retentir)」。此種生命的回響,就好像打獵的號角聲,以其回音在四處迴盪,讓最小、最纖細的葉子和苔蘚都會在日常的動作中發抖,進而改變了整個森林,使森林鼓脹至極限,成為一個共振、響亮的世界。
而霍剛的詩意空間強調的是一種出神入迷的驚異及夢想空間,他那整齊劃一的色面,像絲綢般緊繃地傳達了一種寂靜感,在這個色面上顯現了一些幾何圖像符號,不過他的幾何圖形顯示一些魯莽的突出點:這些小點像火花、小蟲般的輕微閃爍。此種生命的回響,較之於宇宙的無限,雖小但卻驕傲地以一種自我肯定而且明確又堅定不屈的態勢存在。生命的迴盪並不是某個物質貫注在另一種東西裡面,而是響亮生命本身的動力,透過它的運動,它襲捲、吸納了自己在路上所發現的一切貫注給空間的切片,或更恰當地說,是貫注給它自己認定的世界切片,向此世界散發出它自己的生命。
霍剛的作品,許多複雜多元的意象,已被簡約還原成單純而穩定的形象。霍剛善於運用幾何圖像符號作為繪畫語言的特色,可源於他對中國書法、金石、古代建築、器皿、文化圖騰、民間擺設及傢俱等的研究分析後,解構還原為單純的圖象。他常運用的小圓點與短線條,則暗示、引伸著動與靜、虛與實之間的對比與呼應,使得畫面深含東方特有的沉潛與意境。他對時間的流逝有強烈的眷戀,也提供一個絕對的寧靜,或神秘之旅的真正內在。

三、幾何空間表現了東方的抒情
霍剛在他的詩意空間中,表現出單一與全體、部份與完整之間不可解的關連。部份單獨實體的存在是以不尋常的、非預期的形狀,呈現出不規則的多邊形、錯綜複雜行進交錯的線及碎裂片斷的線條。這些幾何圖形充滿了創作力,而又不斷地更新,使得他的作品呈現一種謎樣的感覺。霍剛曾是一位「形而上」畫家,正如形而上畫派大師奇里訶(Chirico)所稱:「形而上繪畫在外觀上是晴朗寧靜的,但它給人一種印象,像是有什麼事要發生似的。」
然而霍剛的創作形式顯示著一種明智地征服了的平衡,在他的每一件作品中都有一個「事件」空間,等待著某件事,意識到整個的平衡一直不斷地被新存在的凝聚及新組成的單位的出現所破壞。從無限的空間與細微短小的形狀、突兀的幾何學與穩靜的理性、無法充分瞭解的圖像突現與簡潔精巧的敘述,平衡與蓄勢待發,以及明智的行為與驚異。他這些不同種類的迷人混合物,在時間與空間無法計劃與想像的秩序中,每樣事物均有其早已命定了的位置。
至上主義大師馬勒維奇(Malevich)認為,真正的繪畫是繪畫只為自身存在,也就是說,創作僅存在於繪畫本身,其包含的造形並非借自大自然,而是源自繪畫的質與量。馬勒維奇的至上主義與康丁斯基的「藝術的精神性」,均強調精神性主張。而霍剛喜歡和平、安靜、思想,他減輕了筆觸和肌理的變化,徐徐展現在畫布上的隨機符號,是一種對宇宙萬物無限嚮往的情愫,是一種不過度激動的詩情感動,這些空間對話的組曲,正是他生命熱力與時俱增的見證。他的一些表面理性、規矩的幾何圖像,都在秩序的組合中跳出點點火花,閃爍間整齊的色面似乎都流動起音樂般的空間色彩,觀者還可以從這些諧趣又神秘的啟發中感受到一種東方的玄想。
總之,霍剛這樣獨特的藝術表情,正是他獨特的霍剛式語言,表現形式很西方,但精神卻抒情得東方。

  ‧2010-01-14 霍剛 西方形式東方情/經濟日報
  ‧2010-01-23 絕對與純粹 力與美 /台中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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